2017阿信的镜头:14张照片,14个长沙老街故事(故事篇)

1已有 728 次阅读  2018-01-12 15:07

阿信扫街,不是走马观花,拍几个街面镜头完事,而是深入到街头巷尾的店里、家里,与爹爹、娭毑、叔叔伯伯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交朋友、聊闲谈,顺其自然地了解拍摄对象生活的喜怒哀乐。一张照片,背后就是一个或感人的、或引人思考的故事,就是一个记录这个社会变迁的活标本。这里选择阿信今年拍摄的14个长沙老街故事成集,作为阿信2017年摄影总结之——故事篇。图文、阿信

 

堤下街171号夫妻麻花店。摄于11日元旦上午10:18。汪增财准备给一饭店送麻花。汪增财,47岁,他妻子王生华,也是47岁,俩口子都是河南信阳人。一儿一女,儿子去年在福建一所大学毕业,女儿在郑州读大四。别看他们的店子又小又简陋还无店名,炸出的麻花可远近闻名,很远的人都专门跑来买,一些宾馆、饭店、南食店还来批发。麻花分甜、咸两种,91斤。 说起外出打工的经历,汪增财说:“那我是一本书。” 1990年汪增财从部队复员,就来到长沙,当时身上仅有97块钱。他在曙光路做剁饼卖。那时每天挑一个担子,一边是箩筐,一边是桌子。一做就是5年。后又到曙光电子管厂做了一二年的早点。2005年回老家,花19万转了人家一辆车跑运输,结果亏了。2007年到济南做生意,又亏了20多万。“当时一心想赚大钱。”汪增财回忆道。2008年,汪增财带着妻子王生华再次来到长沙,来到堤下街,炸麻花,一直坚持到现在。汪增财笑着说:“冒得那个头脑,还是老老实实的靠手艺赚钱。” 他们两个小孩一年的费用要6万元。这全靠他们炸麻花“炸”出来。“压力大呢!”王生华在一旁说。

 

顺心桥巷45号小南食店。摄于319日上午8:45。唐娭毑,74岁,12女,虽都已成家,但全无正式工作。45号是唐娭毑家一栋3层楼的私房。她和儿子一家靠一楼这个南食店维持生活,还要负担在哈工大读书的孙子。唐娭毑家的私房属于蔡锷北路两厢棚户区改造拆迁范围。唐娭毑着急了,她说:“房子征收了,新房还是有住,但没有门面做生意了,一家人没有生活来源了,那禾什搞罗?!”

 

通泰街132号干货店。摄于42日下午2:50。经营这家店的是一对来自湖北监利的夫妻,男的叫王永红,女的叫黎新军。夫妻俩以擅长做腊制品手艺,在他乡谋生十多年。店里卖的腊制品,都是夫妻俩自己制作的,质量放得心,店子在附近小有名气,十几年来,店里的生意一直非常好。 只要出太阳,腊味店对面的电线上就挂满了鱼鸡鸭肉,成了通泰街一个独特的风景,也是腊味店坚持传统制作的最好证明和广告。王永红介绍说:“刁子鱼1斤剖得9两,草鱼1斤剖得8两。烘干还要失称(失重)。我们是赚点加工费哦。” 王永红竖起一个手指,说:“一鱼养三家。就是说一条鱼要养活打鱼的、贩鱼的、制鱼的三家。我们为了减少成本,就直接到湘江渔民手上买鱼。赚了二家的利润,哈哈哈。”他们原本在通泰街3号开店,开了15年。夫妻俩有2个女儿,都在读书,双方都还有老人,店子的门面每月租金1250元,俩口子经济负担不轻。2013年通泰街拆迁,他们从3号搬到了132号,在异地他乡继续他们的“腊味人生”。  

 

马厂巷的黄娭毑。摄于48日上午9: 24。马厂巷47号的黄秀英娭毑,今年91岁,丈夫和儿女都已去世,剩下她一人独立生活。好在她身体硬朗,抽烟喝酒都来,洗衣做饭都行,还养了2只鸡。有点高血压,每天吃1粒降压药就没事了。一个儿媳偶尔来看看她,平时主要靠邻居关照。黄娭毑感叹地说:“远亲不如近邻啊!” 

 

师敬湾巷5号杨爹在做“杨爹甜酒”。摄于57日上午10:08。杨有粮,1956年生。饿怕了的父母给他取名“有粮”,就是希望他一辈子不缺粮。上世纪60年代,杨有粮插队落户在江永县一个叫红旗4队周姓的家里。周家只有女儿、没有儿子,主人周师傅见杨有粮品德端正、勤劳朴实,便视他为儿子,按照手艺“传男不传女”的规矩,将做甜酒的手艺传给了杨有粮。杨回城后,利用自家场地做起了甜酒,并挑起担子,走街串户叫卖。杨有粮始终牢记师傅教导:“事无不可对人言。”他说:“你做什么,怎么做的,放了什么东西,敞亮地告诉人家,不瞒不虚。自己安心做买卖,顾客安心吃喝。”正因为诚信酿酒,“杨爹甜酒”拥有一批十几年的熟客。杨爹现在不用挑担子去卖酒了,他们家在师敬湾55号开了一门面,杨爹的老伴负责看店子。儿子杨鹏决心发扬光大“杨爹甜酒”,他跟父亲学了1年工艺,现在把重心放在营销上。宣传画、酒瓶设计都出自他之手。今年1月,“杨爹甜酒”制作工艺荣获长沙市天心区“非物质文化遗产”称号。

 

 湖南老兵李正祥。摄于64日上午7:51。李正祥,今年97岁,住八一路543号。在“湖南老兵之家""老兵档案"里,李正祥是长沙市第236号老兵。"老兵档案"载:李正祥(学名李正光),1920123日出生在湘潭县南谷乡余家冲一个普通贫农家庭。19387月被抽状丁参军,到重庆国防部调查统计局当炊事兵(下士)。1941年底随戴笠到长沙,经历“长沙会战”。其时不仅做炊事兵,还参加救助伤员和军需物质的搬运工作,协助部队抓获20多名汉奸。19446月长沙沦陷后到衡阳参与“衡阳会战”,因前方将士阵亡太多,最后后勤和炊事兵也参加了与日寇面对面的战斗,李正祥在一次战斗中被日本鬼子投的炸弹炸伤,被送到后方进行治疗。1945年后在南京国防部军法局和苏州监狱当炊事兵(下士)。1949年向解放军起义投诚。1979年在长沙市运输公司退休。李正祥虽近百岁,病魔緾身,生活不能自理,但他的脸上始终是那种视死如归的英豪本色——坚毅与执着。

 

九如里2号盲人按摩师(右一穿白衣蹬者)。摄于610日上午8:56。九如里2号老公馆里,有一个盲人按摩店。2个按摩师是一对同居的盲人。男的姓陈,女的姓梁。 梁师傅今年40岁,长沙市郊区人。在28岁那年,因视网膜脱落致盲。说起当年的不幸,梁师傅还显得心情沉重,“这是不幸的事,过不得想。”她与前夫育有1女,今年19岁。梁师傅4年前离婚。 陈师傅也是在28岁那年因一意外致盲。他们俩人眼睛“不幸”后,都学了按摩,靠自己的劳动养活自己。一次偶然的机会,他们相识。梁师傅便来到陈师傅在九如里开的按摩店,和他一起生活和工作。梁师傅坚持把女儿带在身边。“妹子带在身边放心些。我了解她,好照料她、掌握她,掌握她的人生安全。她爸爸是个到处跑的人。”梁师傅说。 他们按摩,50元一个钟点。生意还不错,赚个生活费没问题。“2个人按摩赚的钱都归我管,他有份退休工资,每月还给我1000元。”梁师傅笑着说,“我们有时出去唱唱歌,喝喝茶,过去受了伤,现在要开心地过。” 梁师傅一再说她没有再结婚的想法,“我们在一起只是互相做个伴。几十岁了,还结什么婚罗。”梁师傅认真地说。

 

妙高峰岭巷的盛娭毑(左)。摄于812日上午8:12。盛娭毑,今年80岁,住妙高峰岭巷2号。祖孙三代同堂,孙子已成家,孙媳在步行街一商场工作,孙媳生活节俭,孝顺懂事,上班日一大早就做好中餐,用饭盒装好,带到商场吃,以此节约中餐钱,上下班都是骑电动单车。盛娭毑腰不好,做不了重活。她的头发全白了,对黑染发素过敏,便把头发染成了黄色。她家处在这条小巷当口,人来人往的,盛娭毑十分热情好客,遇到人,总是笑脸相迎,叫人坐坐。

 

西文庙坪273号邓家。摄于92日上午7:50。邓先生(镜子中男者),靖港人,与妻子租住在西文庙坪273号。他主要在外面接装修业务,空闲时也与妻子一起做火焙鱼卖,还利用273号当街的优势,顺带卖一些如茶叶之类的商品。他们有2个儿子、3个孙子(女)。妻子以带孙为主。他们和儿子在老家靖港都有房子。但为了赚钱,一大家子都生活在长沙。

 

学宫门正街48号的黄娭毑。摄于93日上午8:30。黄娭毑,今年81岁,长沙铝制品厂退休职工,老伴已去世,育有11女,儿子住了她的21厅宿舍房,女儿住在附近。儿女的房子都不大,所以,黄娭毑独居于此。这是公房,系解放后改造的资本家的公馆。黄娭毑住在公馆的附属房,楼地各1间。因长期未修,房屋破烂不堪,楼上房子漏雨。据黄娭毑说,房产公司有1年未来收租金,黄娭毑打电话给房产公司请派人来检漏,房产公司以没交租金为由拒绝来修。黄娭毑没有办法,自己七找八找,找到房产公司交了租金,好不容易盼来房产公司修房的,可他只用胶水敷衍一下,就走了。黄娭毑气愤地说:“电视里的干部那么好,禾解房产公司的干部是这个样子?!”

 

西文庙坪68号刘东胜家国庆升国旗。摄于101日国庆节上午10:40。刘东胜,今年56岁,3级肢残,长沙市航运局退休职工,曾为船长。自1999年下岗以来,一直在社区从事志愿者工作,如巡逻、守护消防器材等,在他的带动下,全家成为社区有名的“热心家庭”。几年来,每到“十一”国庆这天,他都要在早上6:00放国歌、升国旗。他说:“过去开船,都要挂国旗,养成了习惯。”党的十九大召开的那天,刘东胜一大早就打开电视,收看大会实况。大会正式开始后,他坐在电视机前,一动不动,看了3个半小时。《新湖南》对此还作了报道。

 

蒋家老屋的环卫工孙海棠。摄于1021日上午9:31。孙海棠,今年45岁,湖北监利人,8年前他与妻子、女儿一起来到长沙打工,他从事环卫工,打扫南二环线的一段,妻子和女儿在同一饭店当服务员。孙海棠的工作时间主要是在早晚,白天只需要间断性地去保洁,所以,他白天在家的时间多,一日3餐一般都是自己在家做。有时兴趣来了,他倒上1杯酒,独饮。难怪有人说,监利人舍得做,也舍得吃。他们租住的这间房是当地人用土砖搭建的棚房,地势低洼,房屋矮小,室内阴暗潮湿。厨房卧室混为一体。孙海棠说:“只赚得这点钱,只能租这样的房。” 

 

白鹤巷2号童娭毑。摄于129日下午254。童娭毑,今年80岁,湘乡市棋梓桥镇人,上世纪80年代与住白鹤巷2号的熊超再婚。熊爹祖籍江西,解放前跟随从医的父亲来到长沙。父辈在白鹤巷购置房产,解放后被政府没收大部分,只留了2号这几间,熊爹一直居住在此。 熊爹原是长沙市第二电机厂职工,有子女4个,1980年退休,201411月去世。童娭毑原来在乡下是村上的计生专干,1968年就入了党,有两子两女。童娭毑与熊爹结婚后,便在家里开了这个小南食店,生意好的时候,一天有300400元的收入。 熊嗲写得一手好字,食杂店的招牌就是他写的。街上还有人出钱请他写招牌。童娭毑是一个生活上很知足的人。她说:“我们是吃过苦的人。过去什么物质都紧张,买什么都要票,什么粮票,油票,煤票,布票,......反正什么都要票,买个香干、粉丝都要票。”不过童娭毑又说:“现在的物质丰富了,但日子没有过去过得安。”熊爹走后,童娭毑独自一人艰难地生活在这里。店子照开,但因为最近这里搞征收,搬走了好多人,生意越来越差了。据童娭毑说,熊爹走后,他的4个子女再也不来看望她了。对待拆迁补偿,熊爹的4个子女提出要钱不要房。而童娭毑提出要安置房。面对价值不小的拆迁补偿,童娭毑可能会面临不小的麻烦与纷争。

 

“霸老壳”臭豆腐世家传人许跃奇。摄于1216日下午4:13。“霸老壳”,是臭豆腐世家传人许跃奇先生儿童时的一个外号。许跃奇先生2003年从长沙市热水瓶厂下岗后,拾起父辈们保存了100多年臭豆腐的工艺、配方,开起了臭豆腐店,取名“霸老壳臭豆腐店”。201011月,他把店子开到了老街--化龙池,同时把最有特色的清蒸臭豆腐、蛋个个蒸臭豆腐推出市场。许跃奇介绍说,制作臭豆腐的关键是做好卤水。他制作卤水的方法是:取墨鱼、豆豉、冬笋、冬菇、黄豆、白酒、食盐,加清水煮沸,后倒入沙缸冷却,每天搅动一次,发酵后即成卤水。卤水可反复使用,且越久越好。每隔一段时间加料一次。湖南电视《都市频道》对他们的店专门作了报道。许先生曾把这个报道反复放在店门口播放,作为招揽客人的广告。他家住在消防巷8号,属于德雅路棚户区改造丝茅冲地块范围,面临拆迁。所以,他和他爱人放弃了化龙池店的经营,在家里开起了店子。最近,拆迁正紧紧推进,家里的店子也不允许开了。他正等待与拆迁办达成协议,搬迁。许跃奇和他的家人正面临居住条件和环境的一大转折。他既期待它的到来,又似乎害怕它的到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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